汽车跑起来的时候，你听发动机的声音就知道它累不累。小排量的车在市里走走停停，转速表指针上下晃得勤快，像人喘粗气。上了高速反而稳了，一百二巡航，风噪盖过一切，你握着方向盘感觉路面从脚下细细地流过去。有些车跑长途省油，有些车堵着就费，这事跟人的脾气差不多，急性子开不了慢车。
我见过一辆开了十二年的老捷达，车主是个开小卖部的，后备箱常年放着两箱矿泉水和一把折叠椅。他说这车没大屏，没天窗，空调旋钮拧起来嘎哒嘎哒响，可从来没把他扔在路上。后来换了辆新车，屏幕倒是大了，他反倒老念叨那辆捷达的离合结合点好找。车这东西，顺手比什么都强。
停车是个绕不开的事。小区地库拐弯抹角，柱子多，灯光暗，新手进去手心冒汗。商场地下车库更麻烦，找车位转三圈，出来还得扫码缴费。有人为了省十块钱停路边，第二天车窗上贴条。我认识一个大哥，宁可多走八百米也要停免费的空地，他说车是伺候人的，不能让车位反过来拿捏人。
下雨天开车最考验人。前挡玻璃起雾，后视镜挂水珠，路面反光看不清标线。这时候雨刮器快慢挡来回拨，空调吹玻璃得开对模式。有回我在高架上遇见暴雨，所有车都打着双闪慢慢挪，四十码的速度，雨泼下来像有人拿盆浇。旁边一辆白色SUV超过去，溅起的水花糊了我一玻璃，雨刮刮了三下才干净。
后备箱里常年放着什么，大概能看出车主的活法。有人塞着钓鱼竿和折叠水桶，有人放着儿童安全座椅和湿纸巾，还有人堆满快递纸箱等着攒够了一起扔。我那辆车的后备箱垫上沾着去年秋天的泥点子，一直没洗。洗车这事跟收拾屋子一样，想着明天弄，结果拖了三个月。车漆上细看全是小划痕，太阳纹一圈一圈的，不细看看不出来。
转盘上的箱子被主人拎走了，履带空转了两圈停下来。我往出口走，停车场里车挤着车，找自己那辆得看车牌。遥控钥匙按一下，车灯闪两下，远远地回应你。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座椅角度还是昨天调好的，后视镜里映着机场的灯牌。拧钥匙，挂挡，松手刹，车子慢慢往出口滑。
